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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科学故事 让科学对中小学生更有意义——以北京市中小学生科学传播大赛“讲科学故事”比赛为例

发布时间:2026-02-10 15:44:23 来源:《中国科技教育》2025-11

作者_杨 韬1 王梦倩2

      (1.北京市东城区崇文青少年科技馆;2.中国科普研究所)

摘要:本研究以北京市中小学生科学传播大赛为案例,探讨科学故事比赛在促进学生深度学习、综合素养提升与科学精神培育方面的教育价值。对2020—2024年赛事数据的系统分析表明,科学故事比赛正逐渐成为融合科学素养与人文情怀的重要育人空间。未来有必要构建兼顾宏观与微观、本土与全球的科学故事“生态系统”,以培育具备科学思维、独立判断与家国情怀的新时代青少年。

关键词:科学故事 科学传播大赛 教育价值 案例分析


当前,我国中小学科学教育面临双重挑战:一方面,科学课程的部分内容较为抽象、概念体系复杂,可能导致学生产生畏难心理;另一方面,部分科学传播与教育活动的形式相对单一,未能充分贴近学生的现实经验,从而难以有效激发其学习兴趣和内在动机。因此,如何将抽象的科学知识转化为学生易于理解、乐于接受并愿意主动探究的内容,已成为当前科学教育领域亟待探讨的重要课题。

在此背景下,叙事(讲故事)作为一种基本的人类文化实践,为应对上述挑战提供了新的视角。已有研究证实,故事不仅是人类认知与记忆的基本范式[1],也能有效激发情感共鸣,甚至在神经层面促使听众与讲述者产生同步[2]。当科学知识被置于叙事框架中,便不再是孤立的抽象符号,而是融入具体情境、角色互动与情节发展之中,从而获得更强的可理解性与现实关联性。

国际上,将严谨的科学与生动叙事相结合的“科学故事”,正日益成为科学传播的重要媒介。例如,由旅英西班牙学者协会发起的“Science-me a Story”国际竞赛,鼓励儿童通过文学创作普及科学知识[3];“FameLab”(科学新秀)大赛则要求青年科学家在3分钟内清晰阐释一个科学概念[4];德国的“Science Slam”(科学大满贯)活动,鼓励科研人员以通俗有趣的方式在10分钟内介绍自己的研究[5]。这些国际实践共同印证了叙事在现代科学传播中所发挥的独特作用与重要价值。

2025年1月,教育部等十八部门联合印发《中小学科学教育工作指南》,明确提出要“用好社会大课堂”,鼓励开展“场景式、体验式、沉浸式实践活动”,并特别强调“讲好科学家故事,大力弘扬科学家精神”[6]。由北京市教育委员会主办,北京市少年宫与北京市东城区教育委员会联合承办的北京市中小学生科学传播大赛正是对这一政策号召的积极响应与地方实践,其赛制明确鼓励学生运用生动语言讲述科学故事,以传播科学知识与科学精神。该赛事作为一个鼓励学生以叙事方式进行科学表达的代表性平台,为观察和分析科学故事在青少年群体中的应用效果与实践模式提供了宝贵的样本。因此,本研究以其为案例,深入探讨“讲科学故事”比赛如何有效提升科学内容对中小学生的意义。


“讲科学故事”比赛的教育价值

作为一种创新的科学教育实践,中小学生“讲科学故事”比赛为传统课堂提供了重要补充。其核心价值不在于信息传递,而在于通过竞赛机制,让学生以知识建构者与传播者的身份参与学习,从而深化科学教育的内涵与效果。

首先,备赛过程本身即是促进深度学习的关键环节 与课堂上的被动听讲不同,比赛要求学生主动探究,通过自身的理解与组织,将抽象的科学原理与分散的知识点重构为一个逻辑连贯且富有吸引力的叙事文本[7]。这一“知识故事化”的创作过程,本质上是一种高阶认知活动,促使学生对相关资料进行反复研读、辨析与整合,从而有效澄清概念,巩固记忆,实现从短期识记到长期理解的转化[8]

其次,舞台呈现环节为学生提供了锻炼综合能力的实践情境从文本写作、口语表达到演讲表现与道具设计,均要求学生整合多项技能,促进沟通表达、创新实践等能力的发展。公开展示带来的成就体验还能增强学生自信,缓解其面对科学学习时的畏难心理[9]

再次,比赛的选题与内容导向,是引导学生体悟科学精神的重要载体 优秀的科学故事往往聚焦于科学史上的关键时刻、科学家的探索历程,以及科技发展与社会伦理的复杂互动。当学生为了完成作品而深入了解一位科学家的生平,或模拟重现一项发明的曲折过程时,他们便在情感层面与科学家产生了深刻的共鸣,对“求真、创新、奉献”等科学家精神形成更深层的情感认同。

最后,科学故事比赛具有显著的朋辈带动效应,是营造校园科学文化氛围的重要渠道 参赛者通过讲述深化理解,观众在欣赏中获得知识、激发兴趣,让科学在学生群体中以更生动有趣的方式传播,推动形成“爱科学、学科学、用科学”的校园氛围,并对课堂外的科学文化建设产生积极辐射[10]


“讲科学故事”比赛

北京市中小学生科学传播大赛旨在通过组织中小学生广泛参与科学传播实践,发掘并培养具备潜力的青少年科普创作人才,促进优质科普资源的共创与共享,最终推动科技与文化的深度融合。“讲科学故事”作为大赛的核心个人赛项,要求参赛选手在规定时间内,以口头讲述的形式完整呈现一个科学故事。该项目的核心目标在于,引导学生通过叙事方式传播科学知识、科学方法、科学思想与科学精神,从而提升同龄群体的科学素养,促进青少年对科学事业的理解与认同。

自首次举办以来,比赛每年均吸引数百名学生参与,逐步形成了“竞赛—传播—再创作”的良性机制。组织方通过对优秀参赛作品进行遴选、整理与再传播,使其成为社会公众可获得的科普内容,如制作成科普短视频、音频或校园课程资源,并通过多种平台发布。这一做法既扩大了科学传播的覆盖面,也增强了参与学生的成就感,推动形成了学生参与、学校引导、社会共享的科学传播生态。


“讲科学故事”比赛选题分析

根据参赛作品的选题内容与教育功能,可将其归纳为6种主要类型(见表1)。6类科学故事在教育功能上各有侧重,反映出科学教育的多维度目标。科学家精神类故事通过具体的人物事迹与科研精神,为学生树立榜样,有助于将家国情怀融入个人成长。前沿科技类故事以国家重大科技成就为载体,帮助学生了解国家科技实力,增强民族自豪感与科技自信,激发创新热情。基础科学知识类与科学探究类故事分别回应了“是什么”与“如何做”两个层面的问题,前者侧重于拓展科学视野,后者侧重于传递科学方法,共同致力于培养学生的科学思维与探究能力。日常科学类故事则拉近了科学与生活的距离,注重提升知识的应用能力。社会与环境议题类故事则引导学生思考科学与社会的相互关系,培养其公民意识与社会责任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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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科学故事”比赛选题类型获奖比例分析

对2020—2024年不同选题类型的获奖比例进行总体分析发现(见图1),小学组与中学组在选题结构上总体分布较为接近,但在具体年份和部分选题类型上仍存在一定波动。从年度变化看,2020年小学组选择前沿科技类选题的比例略高于中学组;2022—2023年,小学组选择基础科学知识类和科学探究类选题的比例出现阶段性上升;而中学组选择社会与环境议题类的比例则在2024年有所回落。上述差异在一定程度上受参赛规模、当年科技热点等因素影响,本文侧重从5年整体数据出发,探讨小学组与中学组在选题取向上的差异特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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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 2020—2024年度获奖作品选题分布


首先,科学家精神类选题在两个学段均占据主导地位。数据显示,小学组和中学组在该类选题上的获奖比例分别为50.91%和55.32%,均超过了总数的一半,表明赛事在整体评价取向上,对弘扬科学家精神和强化价值引领具有持续而稳定的重视。其次,中学组选择前沿科技类、社会与环境议题类选题的比例相对更高。其中,中学组前沿科技类选题比例为17.45%,高于小学组的15.93%;社会与环境议题类占比为4.68%,亦高于小学组的2.87%,可能是因为中学生在选题时更倾向于关注人工智能、航空航天等前沿技术领域,以及环境保护、公共卫生等具有现实指向的科学议题。最后,小学组选择基础科学知识类、科学探究类、日常科学类选题的比例相对更高,在上述3类选题中的获奖比例分别为12.79%、9.66%和7.83%,均不同程度高于中学组对应比例,表明小学组获奖作品在整体上仍以对身边科学现象、基础科学原理及探究过程的关注为主,而中学组在偏向基础科普和生活化内容的选题上占比相对较低。

“讲科学故事”比赛获奖选题分布特征

在上述选题类型获奖比例分析的基础上,进一步对2020—2024年小学组与中学组获奖作品选题开展词云分析。分析过程中剔除了通用停用词,以及与研究情境高度重复的词汇(如中国、科学、故事、精神),在词性选择上重点保留能够反映选题内涵的名词、动词和形容词,且仅纳入出现频次不少于2次的词汇参与分析,以呈现不同学段科学故事选题的核心语义特征。分析结果如图2、图3所示,词云分布较为直观地反映了不同学段科学故事在叙事素材选择与表达取向上的差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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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2 小学组获奖选题词云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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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3 中学组获奖选题词云图


从小学组词云看,参赛作品主要围绕袁隆平、钱学森、邓稼先、屠呦呦等杰出的科学家,以及“嫦娥”“北斗”、高铁、杂交水稻等国家重大科技成果展开叙事。同时,词云中频繁出现“爷爷”“种子”“养蚕”“肥皂泡”等贴近日常生活与童年经验的词汇,并伴随“梦想”“神奇”“探索”等情感与态度类表达,显示小学组科学故事多从亲近的人物关系或具体生活情境切入,将宏大的科学主题转化为具象、生动、易于理解的叙事内容,整体呈现出较为鲜明的情感导向与童趣特征。

相比之下,中学组词云在延续袁隆平、邓稼先、钱学森、南仁东等核心科学家高频出现的同时,“脊梁”“铸剑”“致敬”“奉献”“担当”“传承”等价值取向词汇更加集中,选题进一步拓展至“两弹一星”、核潜艇、芯片等国家战略科技主题,以及熵增定律、结构生物学、人工智能等学科概念与前沿议题,体现出中学组作品在叙事中更强调对科学精神内涵与科学原理的理解与表达。

两组词云在语义结构上的差异,与前述选题类型比例分析结果相互印证,即小学组更多依托具象经验与情感化叙事展开科学表达,而中学组则更强调价值概括与知识深化,呈现更为集中的选题取向。


结语与展望

综上,“讲科学故事”比赛以叙事为载体,将科学知识的理解、科学精神的弘扬与学生自主意义建构有机结合,已在北京市中小学生科学传播大赛中展现出独特的育人价值。赛事在组织实施、内容结构与学生参与等方面呈现出的实际成效,体现了科学传播活动在促进青少年科学理解、表达能力与价值认同方面的潜在教育力量。然而,当前的实践也提示我们,若要进一步发挥叙事化科学教育的系统效能,还需从更高层面推进结构化建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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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向未来,科学传播大赛的发展可与“讲科学故事”等比赛项目形成更紧密的联动,共同构建一个内容丰富、形式多元、文化兼容的青少年科学传播“生态系统”。在这一系统中,科学叙事应在宏观与微观之间保持张力——既讲述国家科技成就与科学家群像,激发学生的家国情怀;也引导他们关注自然细节与科学探究过程,培养观察、质疑与求证的科学态度。叙事人物的塑造亦应兼具崇高与可感,使科学精神既有时代高度,也具人性温度。而在文化视野上则需兼顾本土与全球,通过展现中国科技发展的卓越成就与人类共同面对的科学议题,引导学生在民族自信与全球责任之间形成平衡的价值认同。在开放而多维的叙事格局中,科学传播大赛将不再只是一次竞赛活动,而将逐步成为联结学校教育、社会科普与青少年成长的重要平台,为培养具有科学思维、独立判断能力、家国情怀与全球视野的科技创新后备人才提供更加深厚的土壤。


参考文献

[1]Sara J ElShafie. Making science meaningful for broad audiences through stories[J]. Integrative and Comparative Biology, 2018, 58(6): 1213–1223.

[2]Stephens G J, Silbert L J, Hasson U. Speaker–listener neural coupling underlies successful communication[J]. Proceedings of the National Academy of Sciences of the United States of America, 2010, 107: 14425–14430.

[3]María Pin Nó.Science-me a Story.[EB/OL].(2024-3-28)[2025-8-11]. https://apply.falling-walls.com/people/science-me-a-story/

[4]British Council. A brief history and winners of FameLab International[EB/OL].[2025-8-11]. https://www.britishcouncil.org/education/he-science/famelab/brief-history-famelab-international-international-winners

[5]Science Slam. What is science slam?[EB/OL].(2025-4-24)[2025-8-11]. https://www.scienceslam.de/what-is- science-slam/

[6]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央人民政府.教育部办公厅关于印发《中小学科学教育工作指南》的通知[EB/OL].(2025-1-14)[2025-8-11]. https://www.gov.cn/zhengce/zhengceku/202501/content_7000414.htm

[7]SCIENCE L.E.A.F. The power of storytelling: Boosting student memory and learning[EB/OL]. (2024-03-11)[2025-10-21]. https://scienceleaf.com/the-power-of-storytelling-boosting-student-memory-and-learning/

[8]Karobi Moitra. Storytelling as an active learning tool to engage students in a genetics classroom[J]. Journal of Microbiology & Biology Education, 2014, 15(2): 332–334.

[9]Seay J, Frymier A B. Public speaking and students' self-efficacy[J]. Communication Research Reports, 2019, 36(4): 314–323.

[10]Schunk D H. Peer models and children's behavioral change[J]. Review of Educational Research, 1987, 57(2): 149–17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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